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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2期——“树小房新画不古 此人必是内务府”

时间:2012-03-06 14:04:54  来源:收藏界网  作者:董凡

“树小房新画不古 此人必是内务府”
 ——观当今文物古建保护与开发有感

        这些年来,在一些城市里,刮起一股很强烈的保护与开发文物古建之风。保护得如何我不甚了解,却看到很多城市都建起了仿古街道,清一色的仿古青砖,沿街的门头,也大多是金、红、蓝这几种颜色。刚开始还有些新鲜的感觉,后来发现很多城市的仿古街道、仿古建筑都大同小异,见得多了,不免有“千街一面”的感觉。如今,走在这一类崭新的仿古街道上,我仿佛置身于一些古玩市场中,看到各店门口摆放着成捆的“清明上河图”,成堆的明清官窑瓷器时,产生一种强烈黑色幽默感。
        什么是真正的保护与开发?如同培养孩子,家长们为了孩子的未来前途得到保护与开发,总是努力挖掘孩子的特长,将他们送进各式各样的特长班,于是我们总是看到男女高矮胖瘦不同的孩子们都在以同一种造作的表情演讲,以同样夸张的幅度摆动着脑袋合唱,家长看到后很是有成就感。殊不知每一个孩子都是不同的,孩子成年后能否有出息取决于有多少与别人不同的才能而不是相同的部分。在我看来,当今家长们对孩子的保护与开发反而在扼杀孩子的天性和未来成功的可能,父母对孩子的最大保护应该是在孩子对人生还缺乏判断力时,保护孩子不被社会媚俗的东西同化。
        多年以来,“文物保护”都是一个热门话题,如何在文物及古遗址保护、开发、利用几个方面取得平衡?其实也是个世界性难题。我常想,之所以现在大家都在强调保护,就说明保护得不够,越喊保护,越表明保护没有落到实处。不仅是保护,还有“开发”,开发看起来又常常与保护是对立的。试想,那些原汁原味古色古香的老建筑都变成了簇簇新的红砖绿瓦,原本的老世家大户气息变成了暴发户的感觉,这样的保护与开发在我看来实在太折腾了。清朝内务府的官员们借为皇上办事近水楼台之便,很是发了不少财,于是纷纷大起豪宅,趋风附雅,结果为世人讥讽,谓之曰:“树小房新画不古,此人必是内务府”,其庸俗品味贻笑数百年。当前文物保护开发之风亦有沦为当代“内务府”之苗头。
        其实世界上很多国家对文化遗产的保护方法都大有可借鉴之处。例如,被称为“世界新艺术之宫”的纽约苏荷区,50年前,曾是一片颓废的工厂区,一些年轻的艺术家发现了这片净土,铸铁建筑租金低且有足够大的空间,正好适合自己的工作,于是把它们变成生活空间和艺术工作室,俗称“统楼房”。由于该区市容老旧,有很多政府官员建议将它拆除,当时纽约市长林赛却考虑到居住在该地的三千多位艺术家的利益,最终通过一项法案来保护艺术家,使他们成为苏荷区的永久居民,此决定一出,为提升整个纽约市的世界性文化地位,提供了历史契机。到上世纪八十年代,苏荷画廊已逾千,艺术家逾万,书肆、餐馆、咖啡座、时装店生意兴隆,一派文化气象,不少街道保留着19世纪鹅卵石地面,二者相映成趣。如今苏荷区,同华尔街、时代广场、大都会美术馆、林肯中心音乐堂、百老汇演剧街等纽约最骄傲的历史景点一样,俨然是曼哈顿的荣耀之地。流风所及,英、德、法、意、日诸国竞相寻觅仅存的百年仓房作成艺术场所之用,包括近年来北京的“798”、上海的“苏州河仓库区”也都是仿效苏荷而来。苏荷的成型、定位、发展,可以说是纽约市政建设,尤其是城市文化的神来之笔。
        在巴黎,凡尔赛宫前的石子路也有三百多年的历史,曾经有很多外国游客严厉地批评这些石子路,因为脚踩在上面很不舒服,特别是一些女游客穿的高跟鞋很容易卡进石子的缝隙中,虽然微词不断,但法国人不为所动,顽强地守护着自己老祖先的传统,即使一个让人看起来无关大局的细节也不放过。事实证明,法国人很聪明,他们做对了,巴黎也因此牢牢地守住“世界文化之都”的地位。
笔者以为,无论是保护还是开发,首先是一种尊重,对前人智慧与劳动的尊重,对老百姓生活习惯的尊重,切不可夜郎自大,以为自己处在文明的巅峰上,用现代工业手段,几下就能把前人一砖一瓦砌成的古屋搞掂,君不见华丽的古文化街、古玩城,建了一座又一座,却常常门可罗雀,而传统的文化市场及地摊虽条件简陋却常常人头攒动,是老百姓最常光顾的地方。
        如果对前人的文化遗产没有足够的尊重与认识,所谓的保护开发轻则是“东施效颦”,重则有可能是破坏是摧残!让我们用梁思成说过的一句话来作为本文的结尾:“无论哪一个巍峨的古城楼,或一角倾颓的奠基的灵魂里,无形中都在诉说乃至歌唱时间漫不可信的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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